印鱼：“判官”角色在水族世界的独特地位

潮新闻客户端 管金定

台州道情《唱鱼名》中有段这样的唱词：“印鱼头上一蓬印，鲑鱼嘴里红丁丁。鲻鱼要在水浪钻起打虎跳，只怕林曹鱼网放拉钓，放得尔鲻鱼落群命难逃。”《唱鱼名》虽对印鱼着墨极少，仅一句话，但却能抓住印鱼最明显的特征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说实在的，此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印鱼，当然更谈不上见过。但是，光绪《黄岩县志》在“土产”篇中就记有印鱼，可见，家乡古时也确曾出产过印鱼。光绪《黄岩县志》引《临海异物志》云：“额上四方如印，有文章。诸大鱼应死者，印鱼先封之。”明胡世安撰《异鱼图赞笺补》亦云：“首载篆籀，注诸鱼死。”生死印章，自然是大篆籀文。印鱼，实乃水族“判官”之“佩印官”也。

清康熙年间画家兼生物爱好者——钱塘人聂璜，画过《海错图》，就有这样的记录：“康熙三十五年，台湾上番鬻印鱼于市甚多，兵民买而食之，云：此鱼来自红毛海中，有时至，则列于肆者皆是；如不至，虽三五岁，一鱼不可得。”

《海错图》中的印鱼。

根据驻守台湾回来的福建老兵之描述，聂璜绘就了一幅印鱼图：背黑绿色，有斑点，背上有方印一颗，正赤色，憨萌可爱。当时，一位浅薄后生见画后讥笑说：“老兵的话，真的可信？！海中的鱼，怎么可能会有印？！”聂璜暗自笑道：“我虽未亲见过印鱼，但心中早就有了印鱼。”因为，古书早已有了䲟鱼的记载，䲟音印，就是身上有印也。

于是，绘画后聂璜欣然提笔，写下了如下这段话：“向考《篇海》《字汇》，实有䲟鱼，音印，鱼名，身上有印，则印鱼之名从来久矣，但未注明。今得此鱼，可补字书、《篇海》之未备。”聂璜当然也不忘作《印鱼赞》：“龙宫印章，亦重方面。篆文奚为？河清海宴。”经老先生这么一画，印鱼居然还成了主“水族平安，天下太平”之征兆。

《海错图》里的顶甲鱼。

《海错图》还提到：“福宁（清时福建福宁府）海上有顶甲鱼，一方骨深陷，头上中有楞列刺，活时翻抛石上，其顶紧吸，虽两三人不能拔起。”当地人也把这种顶甲鱼叫作印鱼。聂老先生虽也不惜笔墨，作《顶甲鱼赞》：“头生方顶，有骨隐隐。活能吸石，如有所愤。”相比之下，顶甲鱼显得形拙，故也少了溢美之词，大概老先生认为康熙三十五年台湾旺发、头佩正赤方印的，才算真正的印鱼。

关于印鱼，民间还有一个传说。唐太宗率兵东征来到大榭岛（即今山东烟台长岛），一不小心将手中玉印掉落进海里，众将士打捞半天都没找着。这时，一条大鱼头顶大印浮出水面，将大印交还给了太宗。太宗问是何鱼，没有一人能答，于是就赐名印鱼。据说，现在的烟台长岛，还建有一座“印鱼献玺”的雕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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