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表时间: 2023-04-09 13:56
黑砖厂打工记
1999年的夏天,农村麦收过后,秋庄稼锄过三遍地,地里杂草被勤劳的农民清理干净,玉蜀黍苗、棉花苗、大豆苗、落花生苗等农作物在松软的土地上旺盛成长,地里农活暂时告一段落,此时的农民不用再热火朝天紧张劳动,三三两两地清闲片刻,摇着芭蕉扇在树底下摆上龙门阵。
进入了三伏天,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大地,酷暑天气,大地像是蒸笼一样,知了声声地叫着夏天。那一年,我一个本家叔叔长军,知道我在家无事可干,就去家里找我,要我和他一起去榆林乡龙王庙村砖窑场打工。
别看我给长军叫叔叔,其实他比我还小,就是辈分高,又早早地辍学在家劳动,社会阅历经验倒是我丰富多了,对于十里八村哪里可以找到工作,比我熟悉。既然他主动找我,又是好意,再说我也想出去干上几个月,好挣钱养家。
心直口快的长军叔叔给我介绍说到:“咱村有十几个人都在砖场打工,村西头的刘才旺在那里当会计,工资肯定跑不了。”
而且听说工价高,大工一天三十多,就是像我这样的小工,到哪里干杂活的,一天二十,说的我怦然心动。
第二天天不亮,我俩就骑上自行车,赶了十几里路,来到砖场,找到了刘才旺会计,长得白白净净刘才旺正在一个屋里,和一个三十多岁女人闲聊天,那个面容不错女子一面打着毛衣,一面说着给刘才旺打好毛衣,再打一个围脖的事。
到底是一个村子的,高大的个子刘才旺热情欢迎我们到了,简单介绍了窑场情况,说着我们自己村在窑上干活十几个人的名字,他领着我俩找到承包砖窑的安徽人,满脸横肉的安徽老板笑着说到:“来了都是朋友,咱这里工资高,半个月一算账,好好干。”
我和长军叔叔客气地举起胳膊说到:“只要能挣钱,有的是力气。”矮胖个子安徽老板安排我俩拉湿砖坯。
最苦最累是砖瓦窑,砖瓦窑上大部分都是苦活重活,有技术、肯吃苦的,在窑场烧窑、装窑,一天工资三十元。出窑更能挣大钱,老板为了砖窑快速周转,在砖窑熄火两天,窑里还有六七十度高温时候,就叫人进去出砖,这些人都是计件工资,多劳多得,没人看管,听说一天能挣四五十元,这样的活,不是我这种小青年可以承受的。
装窑的还好点,出窑的人都是穿着大裤头,光着膀子,三四十岁中年人,他们上有老、下有小,生活的重担,沉重得压在肩上喘不过气来,唯有不惜力气、拼命干活,才能养家糊口。出窑的戴着破烂厚帆布手套,拉着板车走进热的喘不过气砖窑内,以最快的速度装满一板车,在装车的过程中,烧好的红砖上面,有像是灰尘一样的红色砖沫,在一掐就是六七块砖的过程时候,飞扬的砖沫落在了出窑人头上、脸上、后背上、肚皮上,吸入到鼻孔里,脸上、后背上、肚皮上的汗水冲洗着砖沫,形成一道道弯曲小河,出窑的苦力人顾不上形象,用搭在肩上破手巾,擦掉迷住眼睛汗水和砖沫,低头弯腰拉起砖车,从窑里一趟趟的拉出还烧手的红砖,辛辛苦苦的凭着力气挣钱。
我和长军叔叔拉着板车,排队等着拉砖坯。制砖机一边旋转轮子搅拌着黄土,一边出着长条样子,挤压得结结实实的没有分割好砖坯,在来回钢丝绳的强力分割下,形成一个个长二十四厘米。宽十二厘米泥砖坯。泥砖坯被人用小钢叉,平放在平板车上面,放满一车,拉到一个平整的高地晾晒,我和长军叔叔就是干拉砖坯活,不用操心,只管一趟趟低头拉车即可,到地方有人卸车。
说起来轻松,干起来难,头几趟还好,仗着自己年轻有劲,倒是可以拉得动满载砖坯平板车,几趟过后,在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,我是晒得头蒙眼花、心情烦乱,眼看着崎岖不平拉砖坯小路,歪歪扭扭拉不动砖坯车,顿时有一点泄气的感觉,打了退堂鼓,不想干了。
有一个我们村子里,上了年纪拉砖坯的,叫张才兴,当时他大约三十多岁,他吃的胖胖的,穿着自己从部队复员回来解放鞋,他看着我满头大汗、汗水湿透了衣服,胡乱用手擦着脸上的汗水,汗水和手上污垢又迷住眼睛,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到:“拉到工头看不到的地方,稍微休息一会,中午吃完饭,到村子里小卖部买一条手巾擦汗,拉车的时候,切记两脚要脚踏实地,不要再向前面那样,双腿浮夸,脚下没根。”张才兴好意说完,低头拉着沉重的砖坯车走到我的前面去,听了他的劝说,我擦去脸上汗,低头拉着砖坯车,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,跟在他的后面,咬紧牙关,坚持前行。
平常对于时间没有太大感觉,头一天拉车,总是感觉天上的太阳一动不动,时间过得那是真慢啊!临近中午时候,头昏、眼花、腹中饥饿、双腿像是灌了铅水沉重,汗水一滴接着一滴,洒在土路上,我每走一步都是喘着粗气、步履翩跹,惹得上了年纪笑话说到:“看这一位,肯定是个不上学时间不长的,熬过这个夏天,就算是知道钱难挣、屎难吃,过日子那是艰难了。”
中午十二点终于停工,砖窑上打工的一窝蜂地跑到伙房排队吃饭,伙房在宿舍旁边,打工的饭碗简单实用,统一都是窑上发的塑料圆盆。伙房里两口大锅,一口锅里是茄子卤,一口大锅里下着面条,大锅里面条刚下去不久,还没有烧开,仅仅只是冒起少许白色的泡沫,性子急的就说到:“熟了、熟了,肯定咬不出血,都闪开,我先捞面条。”面条哪里能咬出血丝,眼看着他用筷子捞出一大盆,走到另一口大锅前,煮饭的伙夫,拿起马勺,摇起半勺茄子卤,扣进盆里走人。看到有人吃了起来,其他人蜂拥而上,管它生熟,吃饱再说,这就是传说中,下等人“冒沫饭”。
伙房里老师傅给我和长军叔叔找来塑料盆和筷子,我也是像他们一样,饥不择食的从大锅里捞出一碗面条,伙房师傅扣上半勺茄丁卤子,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盆,打着饱咯,和长军叔叔一起到水管洗了饭盆,就躺在宿舍懒得动。说是宿舍,其实就是一个简易房,里面用砖垒成床样子,一溜大通铺,上面放着刨花板,床上躺着二十几个赤条条裸身大汉,屋里脚臭味、汗水腥气、劣质香烟味道和长期没人打扫垃圾酸臭味混在一起,就这环境,还是难得的中午休息地方,我吃饱以后,一头躺在刨花板上,呆傻地望着屋顶上的蜘蛛网,再也不想动,感觉躺着挺好,起码比起太阳下拉砖坯好多了。
长军叔叔看我累了,自己到村子里买了两条手巾,送我一条,我感激地对他说到:“叔,等到发工资时候,我请你喝酒。”
长军叔笑着说到:“中,到时候咱爷俩一醉方休”。
下午又是重复上午的工作,区别就是,我的双腿比起上午更觉得沉,火辣辣的太阳晒的皮肤黑红黑红,到了旁晚皮肤开始疼痛,过了两天,身上露肉的地方掉了一层皮,算是完成了脱胎换骨,彻底地成为农民工。
晚上,伙房的蒸好的馒头随便吃,一个馒头大的像是一个小孩头一样大,白面甜汤,一人一炒勺子腌萝卜丝。砖窑上的打工人这时候清闲下来,吃着晚饭,说着闲话。饭后,年轻人到村子里闲逛,我和长军叔叔吃过饭以后,骑着自行车回家了。
周而复始,在以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我和长军叔叔都是到砖窑场打工挣钱,虽然苦点累点,但是想着工资比干别的高一倍,我俩还是每天风雨无阻的在窑场辛苦劳动。
打工容易,要账难,说好的半个月一结账,到了时间,砖场老板放出话来说,砖场新进了一批煤炭,资金上有点紧张,等到月底,窑砖卖出去砖给你们结账,看着老板信誓旦旦样子,大伙在忐忑不安中又等了半个月。
到了月底,老板又找了一个没钱理由,还是算不了帐,要不来钱,同时又给我们画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大饼,下个月,一定给你们算账。
这时候,砖场会计,我们一个村子的刘才旺说话了:“放心吧!有我在这,少不了你们的工资,我管着钱,有钱了先给咱村的发。”
有了刘才旺的保证,大伙又开始卖力气挣钱。谁知道,以后帐越欠越多,偶尔能给个三瓜俩枣的,叫你欲罢不能。
后来,老板信誓旦旦,指着天保证:“年底算账,一次性结清,保证大伙过一个肥年,要是说了不算,天诛地灭、不得好死。”
我没有等到年底,有一天下午,在拉车等着装砖坯时候,一个负责给车上装砖坯的老年人对我说到:“娃啊!你身上痒不痒。”
“大爷,痒,不知道咋回事,今天背上痒,中午都没有休息好,光想着挠痒。”
“孩子,你快回家看病吧!我看着像是蛇缠腰,要命的病,估计是这里潮湿的床板引起的,”老大爷诚恳的说着。
老大爷的话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,我的邻家,跟的爸爸就是蛇缠腰,记得那一年,跟的爸爸身上顺着腰部,显出一道道长水疱,晃晃悠悠在门口缓慢走着,时间不长,听说是一条条长水疱(长水疱应该是带状疱疹)在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连在一起,无药可治,六十多岁没了。
我当时就不打工了,给领班的告假回家治疗。走的时候,身上还是小米粒大小小水疱,到家后就感觉有大米粒那样大,我妈听说我生出这样怪病了,急忙找到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询问如何治疗。
我妈讨来的偏方是,用一大把黍子穗,在身上像是扫地一样来回清扫,同时嘴里念念有词,到底念叨的是啥,这么多年我倒是忘了。经过我妈的治疗,我倒是有点疾病好转的感觉,谁知道到了晚上,身上还是疼痒,第二天,小水疱变成了玉米粒大小,下午就变成了小长条状,第三天长的就有六七厘米长,赶紧到村医哪里去治疗,再也不敢用偏方了。
村医倒是准确的判断出我的病情,但是他随后的话,使我心里凉了半截,村医说:“以前我这里倒是有消毒用的红紫水,这几年没有了,我配的红紫水,大部分都给村民免费讨去了,这几年我没有再配过,要是给你豁开水疱,没有消毒的红紫水,怕是会感染,你要是从别的医生哪里讨来红紫水,我就可以给你治疗。”
听说需要红紫水才能治疗,我一连跑了两三个医生哪里,都没有讨来红紫水,悲伤的心情笼罩在家里,我看着爸爸、妈妈心疼的吃不下饭样子,感觉到愧疚,钱没有挣来,倒是挣来要命的疾病,我暗下决心,决定自己治疗。
那个时候的我,没见识、没文化,无知者无畏,不知道感染的严重性,想着红紫水应该就是消毒用的,电影里革命军人在战争年代,在没有创伤药的战场上,仅仅依靠盐水消毒,治疗战斗中伤口,我这一点小毛病,应该问题不大。
我让妻子胡贵琴准备了剪刀、一碗盐水,干净棉花,剪刀在铁锅里开水消毒。手术主刀大夫就是妻子胡贵琴,我们关上屋门,我趴在椅子后背上,咬紧牙关,做好思想和肉体上受苦准备。妻子手持剪刀,剪开水疱,用棉花压出脓水,妻子一边手术,一边和我说着话,趁我不注意,用棉花沾着盐水,猛地用力擦掉水疱外皮,这时候,在盐水的刺激下,疼的我满屋子转圈,等到疼的轻一点,我就又反做在椅子上,再次咬紧牙关,等着胡大夫向下一个长水疱动手术。
疼啊!那叫真疼,身上十几个水疱都是这样清理干净,在盐水消毒作用下,一次性解决了当时乡村难题,在当时的农村,不缺少医生,但是少药,关键还是缺钱,小病不舍得去县医院,多数人小病最后拖成大病,或者不治之病。
水疱伤口过了一天结疤,黑色的疤掉了以后,在身上留下几条长疤痕。长疤痕成了我吹牛的资本:“想当年,咱在少林寺练过三年,也是响当当江湖风云人物,你有事说话,咱别的不行,打架行。”
有点吹牛了,其实比我大十几岁那一代人打架,在少林寺演过以后,全国武馆兴起,练好武术的英雄好汉就打架。有单打独斗的,有打群架的,有结拜成弟兄的狐朋狗友,还有拉帮结派最后成立江湖门派,混乱的八十年代时候,我还小。
我生病以后,就没有再去砖窑场打工,委托长军叔叔替我要账。后来,几百元的帐要到快过年,听说俺庄那个会计和安徽承包砖窑老板卷钱跑了。他们一跑,留下可怜的打工人,我们十几个人算是有活干了,每天骑着自行车,在龙王庙村砖窑老板和俺庄会计家里来回要账,一直要到过去年,没有要来一分钱,最后,要账的逐渐减少,最后不了了之。
那个时候的人,虽然穷,但是大多数心地善良,虽然上当受骗,却没有一个人去派出所告状,都是考虑上下俩庄的,沾亲带故,加上会计是自己一个村子的,万一帐没有要回,会计被抓进去判刑,没法见他的家人,考虑再三,都没有去告状。
恰恰是一部分坏蛋,利用当时人们憨厚善良的心,坑蒙拐骗老实人,那一部分坏蛋,最后的结局,估计都是在监狱中劳教。常言道,常在河边走,那有不湿鞋,我们相信,警察叔叔一旦发现他们的罪状,就会穷追不舍、深挖到底,到了里面,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“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。”
我们大中国,自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,工厂犹如雨后春笋一样,遍布大江南北,黄河上下,以前无所事事的,在家闲逛的,只要肯吃苦,都能找到适合自己工作,挣到崭新的人民币。
现在的中国法律对于工人保护,犹如钢铁铠甲一样,严严实实保护着工人利益,谁要是触犯了工人利益,国家就会利用法律武器,把它粉身碎骨,叫它永世不得超生。而我们中国的工人,也就是中国的农民工,被《时代》杂志选为封面人物,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呢?
请看续写《广州火车站历险记》
广州火车站历险记
张大军是一个,敢想敢干、愿意冒险的愣头青,在张大军的人生岁月里,他那撞了南墙,才蒙蒙傻傻地知道回头性格,使他这一辈子吃亏不少,多次被现实社会碰撞的鼻青脸肿、狼狈不堪。多次的困苦生活、艰难的社会磨砺,使张大军久经风霜、社会经验丰富,成了一个富有故事的人。
003年夏天,张大军在新乡市和平路全家福饭店打工。饭店老板是个台湾人,新乡饭店开成功以后,台湾老板就想着开分店。到底是台湾老板,眼光看得远,老板在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,一个迪厅门口开了一个快餐店。不甘于平平常常过日子的张大军,积极踊跃的报名,想去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,闯荡新天地。
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当张大军兴匆匆地来到中山,准备大干一番时候,台湾老板开的饭店,经过前三天吃多少送多少优惠以后,生意逐渐萧条,营业额一天不如一天,台湾老板苦苦挣扎三个月,宣布关门。
台湾老板还不错,没有亏欠员工工资,张大军是最后一批离开饭店的,在离开饭店前,厨师出身的张大军在饭店厨房里收集了最后的食物、啤酒,买了一张中山到广州火车站汽车票,准备回家。
光中山到广州这一段路,就坐了三个小时车。在珠三角地区,路上跑的长途汽车都是豪华大巴,座位都是高靠背软坐,售票员服务热情,上车就每人发一瓶水,羊毛出在羊身上,票价比起内地,同样的路程,票价高出两三倍。高票价使张大军心疼得肉疼,加上还得回家找工作,张大军无心欣赏路上的美景,就是在中国有名的虎门大桥,也是引不起他多大的兴趣。
等他到了广州火车站,顿时被人海如潮的广州站所震撼,在一个个小喇叭指引下,张大军排队走到售票窗口。窗口里面的售票员面无表情的询问张大军:“到哪里去。”
“到新乡去,一张今天的。”
“今天没有票了。”
“啥时间有票,”张大军趴在窗口前说到。
窗口里面的小姐姐噼里啪啦地打着电脑说到:“最快是明天上午十点十分,要不要。”
“要,要一张。”张大军赶紧答应,伸手到怀里掏钱买票。
买好火车票,张大军背着行李向候车大厅走去,广州火车站站前广场人多的,那是人山人海的挨肩擦背,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,南腔北调嘈杂声,叫卖声汇集在一起,像是喧闹的开水锅一样。
还没有等到张大军完全适应广州站环境,就听到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在愤怒的叫骂,原来是小伙子在靠着台阶前柱子睡觉时候,有人用刀片划开了他的裤子,偷走了他几百元钱。愤怒的小伙子连骂带跳,诅咒偷钱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······,啥话脏骂啥。
很早前张大军就听说过南方火车站乱象,想不到是真的,刚走没几步,一个五十多岁,梳着大背头,手拿公文包,身穿劣质西服,打着领带的一个骗子,面带笑容说着普通话对着张大军说到:“兄弟,看着你面善,一定是个好人,你是哪里人。”
“河南哩,”张大军急着找个地方休息,随便应道。
“碰巧了,我也是河南哩,你是河南那哩的。”骗子改口河南话。
“新乡的。”
“真巧,我也是新乡的,我是新乡获嘉的,你是那个县的。”骗子眼睛闪着光,面带亲切的笑容,心里想着,一条大鱼上钩了。
张大军这时候就多了一个心眼,因为张大军在新乡火车站站前广场干过,知道骗子那一套,无非就是,我是啥啥公司业务员,来广州送货,因为出了车祸,司机受伤住院,自己急着回家,想着先借老乡几个钱,买个车票回家,回去第一时间就会给老乡寄回来,等等,以各种理由骗钱。
张大军没有再和骗子说话,只顾着向候车大厅走去,骗子喋喋不休跟在后面:“老乡、老乡,你听我说。”骗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感觉。
等到张大军快走到候车大厅门口,骗子伸手拉住张大军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子,袋子里面三瓶啤酒掉到地上,破碎的啤酒瓶划伤了张大军穿着凉鞋的脚,脚上的鲜血顺着凉鞋流在水泥地上,疼的张大军蹲在地上,掏出纸巾擦去脚上鲜血,清理了脚上碎玻璃,找出一件上衣,撕成布条,包扎好伤口,这时候再找骗子,早就跑得无影无踪,气的张大军咬牙切齿,诅咒他出门撞车······!。
好不容易走到候车大厅前,守门的工作人员看过张大军车票说到:“你没有听到广播,开车前两个小时才能进站,到外边等着。”
这时候张大军才注意到,站前喇叭不停地说着各种注意事项,其中有防骗、防盗、进出车站注意事项等内容。考虑到在车站前广场休息一晚上,不知道还要发生多少事情,张大军想想,干脆住到旅店内,那里估计安全。
火车站广场西边,有十几个男女在大声吆喝:“十块、十块,十块钱住旅社,火车站旁边旅社,面包车免费接送,就差一位,面包车马上就要走了。”
揽客的非常热情招手,说着自己旅社的好处:“十块钱住一晚,有空调、有电视、有热水,免费接送,今天接,明天送,包你满意。”
考虑到火车站复杂的环境,要是在这种地方待上一晚上 说不定还有啥子想不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,干脆破财免灾,掏出十块钱,住一晚旅社,晚上睡个好觉,第二天好有那精力坐火车。
看到张大军有意住店,有一男一女热情的帮助张大军拿着行李,走到一个面包车上,边走边说:“老板,你先坐在车上休息一会,咱的车马上就走。”
面包车里已经有一个二十多岁靓仔,看到张大军到来,伸手帮助张大军拿上行李,张大军说声:“谢谢,”等到揽客的走了,两人闲聊起来。
张大军问道:“这车啥时间走。”
小靓仔苦笑笑,耸耸肩头说到:“鬼知道,我已经在上面坐了一个多小时了,反正无事干,就坐着吧!”
靓仔这样说,张大军也跟着笑了,因为在自己家乡,新乡汽车站站前,长期活跃着辉县长途汽车,有十几辆,在互相争抢生意的时候,用的也是这一套,售票员热情的招揽客人:“辉县、辉县,辉县马上走了,”光说走,没有两三个小时,或者客不坐满,那是绝对不会走的。
直到太阳落山,面包车才坐满,司机开着面包车到一个简易小旅馆门前,这时候,司机开始变得凶神恶煞,不耐烦的说到:“下车,到了,进去前台登记。”
小旅店门口没有电视电影里常见的美女迎宾,倒是有两个身上雕龙画凤的彪形大汉,他们面部狰狞、言语粗鲁,恶狠狠说到:“快点,下车走快点,拿出你们的身份证到前台登记。”
面包车里面六个人,吓得瑟瑟发抖地走到前台,乖乖地掏出身份证登记。
前台登记的也是彪形大汉,唯一好一点的是穿着上衣,遮盖住了部分纹身,稍微文明一点。他们面无表情的登记好说到:“三个人一个房间,一人一晚一百元。”
听说住一晚上要一百元,最前面的一个小靓仔说到:“不是说一晚上十块钱吗?咋成了一百,我不住了。”
前台一个满脸胡须、戴着耳钉、五大三粗男子,隔着前台,伸手打了小靓仔两个耳光说到:“你找死嘞,我说多少就多少,这么多人给你服务,你妈······!”
看着靓仔挨打又挨骂,其余的赶紧掏钱,张大军一面掏钱,一面好心劝着靓仔:“兄弟,既来之则安之,啥都不说了,掏钱住店吧!”
小靓仔含着眼泪,乖乖地掏钱住店。刚刚踏入社会的小靓仔,应该是对于火车站,周边环境了解不多,不懂得破财消灾的道理,今天的事情,算是给他的人生上了一堂社会实践课。
三个人一间客房,房间电视是坏的,空调打不开,只有一个破电扇,嗡嗡地在转圈,洗澡倒是可以,就是都经历了悲惨凄凉事情,感觉到上当,心里难受,特别是挨打的小伙子,更是郁闷。三个住宿的都不敢脱衣睡觉,简单地闲聊一会,就都躺下去休息。
还好过来一个平安夜,第二天天一亮,张大军和屋里另外两个小靓仔,洗过脸以后,逃难一样地离开了黑心小旅馆。
三个人根据地图,沿街向火车站走去,等到走了大约八百多米远,两个小靓仔根据地图,发现一条斜着的近路,可以直达火车站,两个靓仔就想着走近路,邀请张大军一起走。
张大军根据自己在新乡火车站打工经验,竭尽全力劝靓仔走大路,大路安全,两个靓仔笑嘻嘻的说到:“老哥你是一朝被蛇咬、十年怕井绳,怕啥,光天化日之下,哪里有那么多坏蛋。”
三个人争论多时,谁都说服不了谁,最后分道扬镳,互道珍重,各自安好。
张大军沿着大路,不紧不慢地走着,反正发车时间还有三个小时,不急,一边走一边欣赏广州街道景色。千年的古城,古香古色,加上广州自古就是通商口岸,中西合璧的骑楼式建筑,即可给行人遮风挡雨、又可躲避夏日烈日炎炎;争奇斗艳门头招牌,上面有五彩斑斓的霓虹灯,相信到了晚上那是流光溢彩不夜天;五湖四海南下淘金者,世界各国的商人,给古老的城市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张大军走到火车站站前广场,看看时间还早,拿出背包里自己做的大饼、开水瓶,坐在栏杆上吃了起来,先填饱肚子,再进候车大厅。
说来也巧,山不转水转,水不转人转,兜兜转转,张大军和昨天一起住宿的两个小靓仔再次相遇。两个小靓仔见到张大军 ,哭丧着脸说到:“大哥,听你的对了,俺两人身上都没有钱了,让人抢走了。”
“咋回事那?你两个不是走近路,再说现在大白天,咋会有强盗?”张大军不解地问道。
两个小靓仔哭着说出来事情经过,原来,两人走在城中村小路中,一个靓仔被一个四十多岁,脸上有刀疤男人故意碰撞,事后那个男的说:“你走路不长眼,碰得我心肝肺疼,还把我的一千多元的裤子碰烂了,你的赔我医疗费、你的赔我裤子,”刀疤男刚说完,旁边就围上来六七个炸毛遛狗的烂仔,围着两个小靓仔要钱,两个靓仔被逼无奈,掏光了身上人民币,才得以脱身。烂仔们看没啥子油水可捞了,一哄而散,估计分钱去了。
张大军除了用言语上安慰两个靓仔,其他的倒是没有一丁点办法,最后张大军把自己食物分给他俩一部分,三人互相道别,各奔东西。
张大军等到上了火车,才感觉得有了安全感,回想起自己在广州火车站坎坎坷坷,心中还是有一丁点自我满足的感觉,比起刚刚踏入社会的靓仔,自己那是幸运多了,这时候想起来一句圣人说的话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”,如果两个靓仔不走近路,不走城中村,也许就没有后来的悲惨故事,希望这样的故事不要发生。
火车站、汽车站乱象,在国家打恶除霸、重点整治以后,周边环境逐步好转,以前的地痞流氓小混混,在严厉地打击下,多数到大墙内反省自己罪过,少部分罪行轻的,成了缩头乌龟、作鸟兽散。
摄像头应用,信息技术的进步,使犯罪分子无所遁形,国家的综合治理,维护了国家安全,保护了社会秩序正常发展,保障了人民群众和谐稳定的生活,保障了改革开放和民族复兴大业顺利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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